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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诗选,惭愧,抛砖引玉了。

2008年诗选,惭愧,抛砖引玉了。

2008年诗选

1、乘客
   
一辆红色,后头紧跟一辆灰色的车
出现在右上角玻璃的反光里
大桥在车厢里慢跑
它有不徐不疾的手臂和弧度。
在那块光晕里,一些本不会相交的事物
能够自如地糅合在一起。
斑马线、警示牌、汹涌的行人,对开的汽车
以及微雨全部叠加起来
也不可能发生任何事故。
它们在那块镜面上
都不会停顿得太久
包括那含糊的美感。
我任它们依次穿越
我的时间。
我也行走在自己的时间
但从来不去询问。
我静坐在座位上
一直以来,我们都习惯屏息
守侯那些重大的时刻
而将大部分归纳给
单调,或是忽视。
就像这一次,我重复昨天的路程
固定的街道,站台,加油站
沿途一切都在告诫,这和昨天
没有丝毫变化。
但在相同的景观下,细节
早被置换,并且无法恢复。
这就是我的旅途,谁也无法将它
从生命的背景里剥离出来。
   
2、歌声

那些歌从下午就跟你在一起
你跟房间里的夕阳
混淆了距离,小狗静卧在被褥
你们之间缺乏一种语言。
茶杯坐在它的位置上
比你更稳定。
茶叶是赭色的
事物变得虚妄并不是错误
浸泡也不是结果。
肉眼看不到的物质
沉到最下面,那里的阴影
很难穿透。
这些歌杂乱地走在时针里。
有时是男声,接着可能是女音。
那里,虚无的歌手次第隐现。
你努力地分辨着音乐背后的背景
——大批的观众
潮水般离开他们曾经伫立的舞台。
在鼓声的诱导下
你从房间走到凸凹不平的草地
在那里暂停一会,你直接穿过
短暂的、狭窄的阴影
进到那堵宽大的红色围墙。

3、 我给那个池塘取了个名字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
离我的房子不到二十米——就是
我窗子前那条小道
沿着它一直走,上坡
它就在那里——一个人工挖掘的小水塘
干涸了一小半。
趴在那半小时
也见不到一条金鱼或是锦鲤的那个小水塘。
偶尔我带着小狗去那里坐坐
当行人路过,我假装自己正在休息
其实我好得很,但还是不习惯被人瞧着。
我喜欢闻水藻的味道,虽然那里
连这点味道都没有,只有一道水泥灌注的假山
水下面全是淤泥,掩埋着厚厚的混凝土
它们都是被遗弃的物种
如今丧失了生命,俨然在死寂地
等候着某种复活的时刻。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除了那些塑料片和泡得魂飞魄散的纸巾
还有一小块绿色的生物,我暂时叫不出它的名字。
这并不重要,它们——包括这个水塘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
是我给起的,已有好些日子了。
起先我想的是“半边湖”——因为它只有一半。
后来我又擅自改为“瓦片湖”,这简直太符合它的形状了。
但我还来不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它们。
我以为它是属于我的,这是一种默契。
然而,一旦离开
我坐着的这个位置,以及这片区域
都将不再是我的。
我预感到,自己要离开了。

4、返乡病

家的距离像这行字一样长
窗外的树,那么瘦,但不羸弱。
我从湿滑的小径起身
迎接快要消逝的雨丝
周围沉默的叶子,贴紧了地
在路灯下微微战栗。
我在此刻的自由里感受到痛楚。
叶柄在我后面脆响
就像我从的眼光,在窗外
那么复杂地掺加在一起。

5、苹果

总有那么几枚苹果要
半路下车,不是出于害怕或是勇敢
而是误会,要不就是
儿童的天性。
有一个就是这样
被其他的同伴挤下车
滞留在路边的青草丛里哭泣。
它整整一天都在艳羡,思念自己的同伴
恨不得立刻就能回到队伍里去。
而它的伙伴们
正在娇嫩的雾皑里学习
在操场,它们的体型
被礼仪老师训练得一模一样
哪怕是自己的声音
也汇集在巨大的合唱里
分不清兴奋,恐惧,敏感。
它们在列队
清点自己的编号
贴上年轻的面颊。
最终,它们要被打包进礼品盒
用庞大的卡车运走。
在路途上,它——
孤独的苹果看见了旅行的伙伴
一个干瘪,瘦弱带着泪痕的苹果
它呼喊着,希望能飞起来
回到车上
同伴们中间去。

6、斑斓

我不想告诉你任何事情
整整一夜,我懒于争辩。
把这些给你
清晨,内脏,牙齿
紫色的,嘴唇……
把花衣裳给你
还有它的淫荡和纯净。
这个清晨马上就要
还给你,从我怀里。
聪明的鸟雀一路鸣叫
卡车驶过公路。
我的爱人
它们就在你的门口
切成薄薄的一片
整齐地码在门口
等待你从梦中醒来
发现它,并好奇地领取。

7、所有的美都在过去

所有的美都在过去。
它在扎口的麻袋
或已销毁的抽屉。
当我打开,字幕是树林
背景是细长的公路
自行车载我去江边
那群少年在沙砾间散步。
但我是何时返回的?
有一年,我陪一位
忧悒的朋友到过海边
那是我第一眼望到海
它让我满心失望,但从未吐露。
桥墩下,我听他讲述爱情的苦楚
手心里攥满沙石
它们和爱一样细密,充满怜悯。
许多年,我无数次谈论诗歌,女人和境遇
惟独没有提到未来。
似乎它是一个秘密
对于无知的东西,我们总是会莫名地畏惧。

8、家

小狗在前面奔跑,它是家的一部分。
沿着房子转悠,下面是马路
那里缺乏安全感。
家是缓慢地延伸。
顺着路,我找到
日用超市、蔬肉市场、理发店、宠物医院
将它们与邮局、医院,银行分别插在卡片上。
下午或晚上,我会到九段*家
抽烟、喝茶,看电视或是争吵。
夜半,路灯滞留在天际
它们找不到归宿,但遮蔽着局部的安全。
纱窗外,保安低头跟草丛里的昆虫
说些什么。
水从他们的故事缝隙流过去
来到我的面颊上,它停顿了一瞬,又流走。
(九段:重庆诗人。)

9、给父亲的信

我请你在后门口为我洗一次澡。
邻居们端着土碗蹲在低矮的屋檐
我仰坐在脚盆里,但决不让自己害羞
不憎恨磨砂的痛意。
或者,让我们回到浴室。
你的身躯上爬满了苔痕
那是时光的水藻。
干枯的阴毛也不会令我厌恶。
我们在阳台上喝茶。
你低头,调着收音机
比裤腿上的污垢还要沉默。
我斟满酒,敬祖母和祖宗
他们不知道你已不能喝酒
我让你喝,一杯,最多三杯。
你掏出我带给你的烟
笑得像过去一样腼腆。
深夜,我坐在床边看你呻吟
那声音多么熟悉
你每回喝醉后,就是这样。
你的身体里藏着一张地图。
我们每天都从那里经过
几十年,从没去勘探。
你把几十年的狂暴
都埋在了那里
安静得像我的孩子
我却如父亲那样地悲恸。

10、给过去的信

我遇到一个远处来的陌生人
他问,这世界变得好些了吗?
他不从过去来,只是一个远方的人。
我们在同居中寻找相似的情感:
一块在沙发上吃饭,看综艺节目
讨论剧情,猜测结局。
他是看不清面孔的
温驯、带点神秘的男人。
我们丧失了必要的好奇心
不去打听对方的姓名。
偶尔,我们谈到那些
性欲消失后的感官世界
我们的欲望变得满足些了吗?
我们叹息着这个拆迁的时代
内心的工地已经停工了吗?
我们佩服彼此的聪明,都有洞悉一切的技能。
但痛苦却不因为了解而变得稀薄了呀!
我们整夜收集、拼贴着日常生活的复件。
素材如此之多,占据了我们的房间的每个出口。
我们的空间这样宽大,但人生却越难以表达。
凌晨时,我们把纷乱的素材打包
扛到小区的垃圾站
点燃,看着它们迅速分裂、蜷曲、缩小
尸首交叠在一起。
依然有一部分变成精灵遁入清晨
无论是回到它们的过去、或是我的远方。

11、交换

我们交换着脑海里的客厅、卧室
假如还有阳台,我们会坐在彼此的沙滩椅上
叙说往事,在记忆里设置
看不见的栅栏,一头麋鹿、一群蝙蝠掠过
成为脑海里的窗画。
我们在无人的房间里鸣叫
那些尖锐的声音在光滑的漆面上碰撞。
我们交换着自己的常识
身体的习惯动作、下意识的举措
但抑制着情感里的隐秘
它们只在半夜里出来,与窗花上的蝙蝠
或温驯的麋鹿待在一起。
你问我的睡眠是否顺利
我向你探听物品寄存的消息
一切都好!朋友!
我们明朗地遮掩着显见的弱点。
现在,我出入在你的脑海
那些波澜起伏的记忆
卷成一片片的涛面
我在湿润、漆黑的沙滩躬身
一一拣起那含蓄、漂亮的卵石
现在,它们将从静默的书橱里走下来
乘车回到你那里。

12、笼子

你从笼子里取出铜盘
精致的碟碗、陶器
给我们演示一道日常的魔术
冷盘和卤牛肉、花生果和白干
我们歇息,共饮。
我们一道走过了几个相同的小镇
你藏在我背后的笼子里
既没有额外的沉重,也不会轻松。
我们在临近市集的草梗头饮酒
我观察着眼底的菜肴
它们就像是优美的艺术。
我遏制内心的蠢动
不去触碰更多的好奇。
我们相对而饮,只是一对陌生人。
微醺,你从酒杯里吐出一位女人
在黄昏的槐树下
她轻抚扬琴,曼妙歌唱。
我围席而坐,眯看缱绻不休。
你醉了,兀自睡去。
那位女人看起来就像是真的:
她同我说天,啜饮。
时间似乎回到蒙昧
她从背囊里取出一位陌生男人。
我醒转时,她跟他不见踪迹
城廓已经隐没在雾蔼深处
你醉卧于杯盘狼藉。
我们在清晨里上路
但没有告诉你我看见的那些。

13、镜子里

我们沉默地交换某些想法
那奇怪的线头从没在世上生活过
它们缺乏经历。
晚餐时,我们把嘴里的稀饭啜得很响
但不是有意的
我们看不见自己。
那些惹人厌恶的
或惊喜、快乐的声音
穿过甬道
跟一些动物、植物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一具具好奇的幼体,努力寻找自己的伙伴。
我拔出天线,画面戛然而止
声音回到宽阔的音箱
在游戏里积累经验的幼童
消失在门后。
总有些声音不被了解。
深夜,我从妈妈身边起来
在厨房背后的院子里
埋下自己的内裤。
他蹲在窗棱下,黑暗
不被发现的地方
离开许久但尚未静止的时刻。
他的眼里布满星辰
它们还未脱离危险。

14、旅居者

如果可以,我会留在房间
一直到黄昏
那是散步的时刻。
城市在低温的书桌上缩小。
我升到空中
感受时间的缓慢
摩擦在丧失
我们相互容纳。
如果可以
我盼望假日深处也有水红的花。
经过它时,我告诉
沉默的小狗
她也有自己的性别。
我在音乐中央
搭起了一道
流泻的帐篷
我的左侧是空白
但并不重要。
像再次去到海边
等候未曾见面的朋友。
如果可以,请取消
我的指印,和机器接触
发出的“滴滴”声
或者阅读上的强迫症; 
取消了公交上寄放的
那位乘客。
离家千里的房间
像一具饥饿的身体。
这肯定是黄昏
你望着我的眼里
流出清澈。

15、经过内环高速回家

那些高大的建筑,更加孤单
哪怕全部加在一起。
车窗上的雾气使外界有些变形
但真实情形我们
同样一无所知。
我们无一例外丧失着秘密。
青草和矮树奔跑起来
也有野兽的动感。
我瞧见它们迅捷地钻入黑夜
自己却滞留在车厢。
身旁传来年轻人的情语
电话里的争端
也许并不是此刻才发生的。
司机燃着烟,他是唯一的雕像
两位售票员,一个有粗野的嗓门
一个有浑圆的臀部。
他和她不是一对
但总待在一起。
这就是我的路
对这个世界的问候。
每天,我们适应着
彼此的惯性和特征
包括速度和必要的停顿。
在到达前,我必须提前
走到车头前,抓住黝黑的门轴
提醒他们,到了。

16、未完成

试图回到清晨的梦境是不可能了,尽管
那里还带着温热和黑暗。
明天,如果一切顺利
我将和一群滞留在候车室的旅客呆上一会
他们的眼神投向被称为“家”的地方。
今晚,许多事情都变了
事实上,它们有自己的目标。
就像我的水杯,既不能控制水的温度
也无法确定它的盈亏。
我们的心处于变幻中,人与人也不能凭“了解”
或是“感情”这几个词汇来测量。
许多事情都在悄悄改变,譬如
现在我所居住的房子,那个冰冷的建筑
在寒冷的天气里缩动自己的手脚
你却根本无法察觉。
窗外的水渍,假如你今晚第一次见到它们
会以为它们就是雪粒吗?
我取出笔(假如我还有的话)写下一行字
给你,无论那是絮叨,或是诗歌,
都是一种声音,不在胸腔
而是蜷在看不到的地方。
总之,它们要是哼着歌儿从我的笔(假如我还有的话)
下走出来,会遇到更多熟悉的字儿,
但依然留在电脑里,不能遇见曙光。
明天,嘈杂的火车站在等我,现在
我还有一整天的工作,一个预定的酒局,一个不算正式的告别
一个即将到来的不眠之夜……都未开始。
之后,一趟去向火车站的公共汽车
带我从一大堆忙碌的土建工程旁离开
你留在房子里,招待这个春节
而阴郁的长桥被遗留在江北,
雨雾会留在这天,甚至更远的日期。

17、对一个下午的观察

它是透明的
形状很有趣,也可以说
是很古怪。
那是一个摇曳的长方形
但不会被穿透,无论
是往左或是靠右
都不会。
它睡在洁白的便池里
一个下午,只要我去
就会看见它在深陷
在水液里躲闪。 
出门前,我们有一些争执
被放在草地边上
昨天,我的猫在这里
现在,那些睡痕只留在回忆里。
我沿着围墙匆匆走过。
面前,是四四方方的窗子
背后是秃顶的南山
屁股下是灰色的老式瓦房
那被称为江岸。
长江静止地泊在原处
谁知道它下面
正在经历什么。
如果不去计较
它的形状
不去计较
粗重的汽车噪音。
楼道里一间办公桌上
空缺了一位朋友。
离开前,他跟我说
会在以后的下午
见面,或饮茶。
我在下午几次
进到卫生间。
白色的空洞想我记录它们
并且去咀嚼。
但我更关注便池下面
被隐藏的那条通道
像一条命运的入口
谁也没去过。

18、晚班车

四周歇满了回家的乘客
他们脸的一侧,悬挂着各式的店牌
一闪而过,那高低连绵的山脉。
紧凑的肉体并排坐着,
车厢的随意并非没有规则
如果有新的乘客进来
他会很快找到自己的空白。
我的背后是一位看不见面孔的女性
在摇晃中,轻轻触碰
浅蓝色工作裙下的臀尖
当车从路中央的旋涡里离开
上升到平坦的天空,
身体收回曲线,那没语言的末梢。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或是自然地,而且合理。
晚班车在影绰的森林内
寻找自己的猎物。
下一个分岔路口前
不到八百米的时候
刹车就压出吱吱的声音
车厢振动起来,像手机一样
我的肛道随之缩紧
——哐当,风和乘客从车门涌进来。
这些被埋在一天末尾的
商人,零售员,库管,办公室职员
在通往明日的路上
假寐,回忆或是清点一些
暂时不为人知的枝末。
这条神经质的,兴奋狂躁的大鱼
带着我们在窄小的河面颠簸,旋转,拐弯
然后在一朵水花中
消解,安静。
一位崭新的乘客
遇见了自己的朋友
他们谈论听不懂的旧事
说话时,口腔里牛油的味道
在我面前盘旋
哗地被窗口伸出的手卷走。
两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商店售货员
挨在一起,其中一位大声抱怨自己的旧同事
另一位附和着,顺便接起话头。
这场合,这环境,这味道
这匆忙,疲累,腹鸣的陌生人
真让人熟悉,他们就像
我工作中的一道程序,或者
是这一天必须要容纳,分泌的部分。
每隔几分钟,他们中的一个,几个或是一群
注定要从车上离开。
他们鱼贯而入,那里是庞大的黑暗
纵横交错的街道,小巷,社区和砌得整整齐齐的格子。
每晚,我都在丧失
陌生的同伴,那无与伦比的陌生,和消失。
我在自己的终点下车
那里,另一辆晚班车还在等我。

19、吃货

自我吃它之后,世界就变了模样。
现在回忆起来——的确是这样。
它是我小时的玩伴。
也许迷路了,躲匿在后院
那里有一个阔口的水缸,一丛万年青,还有几堆
潮湿的菌种,显然还有我从不知道的东西。
我坐到地上还比它高一点——
它是个椭圆的,表情生动的东西
说话滔滔不绝。
那些事,我一次都没听过。
它讲到沼泽里的僵尸,我的汗毛马上
竖起来,但巴望它继续讲下去。
它说到小巷里有鬼,我的瞳孔出现了黑夜。
后来,它讲起“世界”——
噢,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类似的单词。
我们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最终被大人们发现了。
祖父领着父亲,合力
在深夜吊死了它。
虽然它被吊在绞索上
一天一夜了,还没咽气。
那晚我偷偷溜到后院
它凄楚地笑着:
我以前讲的,没一句真话。
它被剥去皮,细心腌制起来
挂在墙壁上。
春节时,全家人围在一块
炖着炉子,吃它。
他们啧啧称奇——
这是世间最鲜美的肉呀!
被切成小块的它在汤锅里翻滚
我体会到悲伤的形状。
我不想吃,但不善拒绝。
他们硬往我的碗里添了一勺
碎肉和骨渣。
我毫无食欲地吞咽,恶心,反胃。
晚上,我在枕头上哭了
没发出一点声音。
那天过后,我突然发现,
世界在我的眼睛里完全不同了。
无论祖父,父亲,或是友善的邻居
全都变成了它——
当他们开口,就如
它站在我面前讲故事
动听,辽阔,而又生动。
昨天,我又梦见它
两只眼睛骨溜溜地笑
拼命想从我的两条肋缝里挤进来。
我挣扎得累了
听到它说,我们又在一起了。

20、孤独

我从远郊出发,找那些朋友
天不亮,就走到集市,混进
一群格子昵衣的男人当中
在他们低沉的号子里,练习
那些曲奏,微弱地
从嗓子眼里提出来。
我们一起行军,在庞大的队伍里
我抑制着满足和骄傲。
脚指头哼着愉快的歌
不知它从何而来。
在集市的另一头
埋伏着对手
他们是这样传达的。
朋友——其中高大的一位
指使我从队伍里站出来
走到最前面去,“你是
我们的哨兵”。
他们趴在原地,等着
我和另外几位成员的消息。 
正午到了,我不能说话
我——们在拐角的隐蔽处
扫描着眼睫上的灰尘
黄昏时,不耐烦的咒骂响彻街道
酒瓶摔在地面的碎响
我——我们不知这声音是来自
前面还是朋友的。
夜幕降临,有一些黑影在收讫的
集市中心相撞,那是一片开阔地
我听到惶然的尖叫,疼痛
还带着恐惧。
一支手突然伸过来
拉着我死命奔跑
大概几个时辰之后
我才敢睁开眼睛,喘息,呕吐。
我们两个人站在这条路上
完全陌生的两个出口
他安排我——“你走那边!”
我朝黑色的出口,一直走
整整一个晚上,我的方向是手
或眼睛,远处微弱的星光
彻底消失在宽敞的黎明后
我又只剩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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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好生学习
我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zhy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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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宋尾同志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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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向阳 于 3/29/2009 10:46:00 PM 发表
向宋尾同志学习

响应LS号召
http://www.douban.com/people/yangxiaoy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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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惭愧三,写的这么好,一惭愧整得大家都跟到惭愧了,吃吃~
生、死、穷、达,不易其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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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深度好高哦,我要细致地学习再学习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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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读两个哈,学习了
问好宋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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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作个记号,再来学
火车在轰响  你盼望某一天 自己成为呼啸的  乘客
http://blog.sina.com.cn/z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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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密/厚重,很结实的一组,没有读完,明天再来读,问好宋尾
把生命献与诗歌,以我终生的呼吸、热情和爱
  博客http://blog.sina.com.cn/luoxiaoling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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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富的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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